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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卖车后擅自将车辆开走再卖他人,买方据经改动的合同主张违约金卖方据合同照片予以反驳,两审法院对此作出不同认定
    来源:曾祥锋律师团队案例整理 | 日期:2021-11-14 14:54:09

    a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汽车交易合同》;2.判令b返还a的购车款10万元;3.判令b向a支付违约金7万元;4.判令b向a支付修理费3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2077日,a(乙方)与b(甲方)签订一份二手汽车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车主b的丰田牌汽车,车牌号×××,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价为35万元(此处在a当庭提供的涉案合同中对于车款的大小写数字均有改动的痕迹)。该车辆的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成交总车款的(此处在a当庭提供的涉案合同中有“20”的数字)%作为违约金。备注:甲方必须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手续正规,10日内办理完解押,剩余尾款打完交易税付清,先付10万元,解押完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当天,a通过银行卡给b支付车款10万元,b也向a移交涉案车辆。

    2020714日凌晨,ba停放在某二手车交易市场的涉案车开走,并向a发送一则短信,其内容为:“我的车开走了,让他找我要钱。”事后,ab就退款事宜,一致协商未果。另,b当庭认可涉案车辆已由其转让给第三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协议解除系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法定解除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时,守约一方的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中,ab202077日签订的二手汽车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约定b将其自有的×××车辆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a,且该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即ab支付了部分车款10万元,b亦向a移交了涉案车辆,但b在未经a同意的情况下,于2020714日凌晨将涉案车辆擅自收回并转让给了第三方,其上述行为致使a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a要求解除涉案合同,b也同意解除,故对a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因符合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b应当将收到的车款10万元返还给a,因此对a要求b返还车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由于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主即b应保证涉案车辆无任何经济纠纷,也就是说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应是b的合同义务,且双方亦未对办理解除抵押所需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可视为b为办理解除抵押手续所支付的违约金3634.48元、手续费5000元、油钱180元、过路费277.06元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b要求从所返还的车款中扣减上述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另因,b并未提供系由a首先提出退车要求的相应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系由b违约造成的,也就是说202077日至714日期间,a占有涉案车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b关于要求扣减上述期间a占有涉案车辆相关费用105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针对涉案合同是否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尽管ba提供的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合同中部分改动内容不仅提出质疑,并提供了一份合同的照片打印件,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确属复制件,但从该份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看,除b质疑的:“一是将车款大小写金额由35万元改成36万元,二是在违约责任的违约金处添加了20%,三是添加好几处红指印”等内容外,其他内容与a提供的涉案合同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该份照片打印件的合同应系ab双方签订合同后拍摄的,其来源合法。因此,通过该份照片打印件的合同所反映的内容,至少可以说明在ab签订合同的当时,合同中关于“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成交总车款的%作为违约金”的表述部分的百分号前面并没有阿拉伯数字“20”,可视为涉案合同是否具有“成交总车款的2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a主张涉案合同具有“成交总车款的2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事实不存在。反之,对b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因一审法院已对涉案合同中具有争议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定,无须第三方鉴定,故对b要求对涉案合同申请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虽然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本案确实存在因b违约而未能及时返还购车款的利息损失,因此,对a请求的违约金,尽管不能以其请求的成交总车款20%来计算,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予以支持。至于a请求的修理费33400元。由于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在交易时,对涉案车辆的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是表示认同的,在此情形下,仅仅事隔一天,购买方就对车辆的前后刹车片、前后杠、轮胎等外观部件予以维修更换显然与常理不符。另外,a提供的汽车维修合同以及养护中心销售单,既不能证明维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养护中心销售单所记载的汽车配件已用于涉案车辆,也就是说上述修理费33400元是否实际产生,并没有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a要求b给付修理费33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解除ab202077日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二、ba返还购车款10万元;三、ba支付违约金5005元(10万元×3.85%÷12个月×1.3倍×12个月,自2020714日起至2021712日),同时支付自2021713日起计算至购买车款全部付清期间的违约金;四、驳回a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人a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ab主张7万元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b将涉案车辆转让于a,双方合同已经履行,ab支付了部分车款,b亦向a移交了涉案车辆。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b未经a同意,将涉案车辆收回并转让给案外人,b的上述行为致使a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解除。b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a上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车辆价款的20%计算违约金为7万元。b辩称,a提交的合同中违约金部分系其自行添加,与b一审提交的其持有的合同照片不一致。b还提出a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b提交了合同照片打印,从其证据形式分析属于复制件,在b不能出示原件核对的情况下,该证据的证明力低于a提交的合同原件。而b主张a出示的合同原件中关于违约金数额部分系a后期添加,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即便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双方成交总车款的20%计算违约金。在违约方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时,还应当考虑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二审中,a称其损失为其修车损失,但本案中其修车损失已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但a并未提出上诉。a二审还明确,对于违约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故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以a支付的10万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范围内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a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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